之身单独或者与数只兄

之身单独或者与数只兄

之间没有根本的区别。
未来常来困扰她,却又让她活下去;它仍然是她的食粮,同时又是 她的猎食者。每一年都开始于一本没有标记的日记。时钟的一个打印、 装订好的版本。她从来没有在里面记录过她的印象,而是用它们来写下
创作草稿,或者计算总和。即使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还没有翻过的 日记的每一页,包含着她尚未体验的事件,都会令她充满焦虑。就像在 黑暗中爬上一段楼梯。有什么证据证明下一个十二月还会到来?
大多数人相信未来,假定他们喜欢的未来版本将会展现开来。盲目 地为它规划,向往并非如此的事情。这是意志的运作。这就是给予世界 目的和方向的东西。不是已经存在的东西,而是并不存在的。
希腊人对它没有明确的概念。对他们来说,未来是无法确定的。在 亚里士多德的教导里,一个人永远不能肯定明天是否会有一场海战。
在无知和希望中固执任性地期待——这就是大多数人的生活方式。 她的公婆曾经期望苏巴什和乌达安在他们为之建造的房子里变老。他们 想要苏巴什回到托利冈吉,跟另一个人结婚。乌达安为未来献出了生
命,期待社会本身发生改变。高丽原本期待和他一直在婚姻里,不是两 年时间都不到,而是永久厮守。在罗得岛,苏巴什正期待着和高丽与贝 拉作为一个家庭生活下去。期待高丽做贝拉的母亲,也是他的妻子。
有时候,高丽从贝拉版本的历史中寻求到了安慰。据贝拉的说法, 前一天乌达安可能仍然活着,高丽可能还是他的妻子,而实际上他被杀 已经过去几乎五年了。她嫁给苏巴什几乎五年了。
那天晚上警察来抓乌达安,她从露台上看到的情景,如今在她的想 象中形成了一个空洞。空间比时间更有效地隔离了她:罗得岛和托利冈 吉之间遥远的距离。好像她的目光必须跨越海洋和大陆才能看到。这就
导致那些时刻慢慢消退,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们 还在那里。奥古斯丁说,存储在记忆中的内容截然不同于特意记住的。
另一方面,贝拉的出生在高丽眼里依然像是昨天的事。那个夏天的
晚上形成一幅生动的场景,似乎才刚刚发生。她回忆起去医院路上的 雨,站在她身边护士的脸,窗外码头的景色。病号服贴着她的皮肤、一 根针插在她手背上的感觉。似乎就在昨天,她第一次抱起贝拉,端详
她。她记得怀孕的沉重突然之间消失了。她记得如此长相特别的存在, 在她的体内待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出现的时候,自己的惊讶。
中午她回到幼儿园接贝拉,这个职责一直是她的,从来不是苏巴什 的。他在近五十英里外的新贝德福德做博士后。不必说,他在某个时间 离开房子,又在某个时间返回,而其中的几个小时都是高丽负责照顾贝 拉。
她会看到贝拉坐在她的小房间里,这个圈起来的地方,在高丽看来 像一个小小的直立棺材。她穿好了夹克,等着,和她的同学一道排队。 她没有冲进高丽的怀抱,像别的一些孩子那样,为他们制作的皱纹纸绘
画,为他们收集并粘贴在纸上的树叶寻求赞美。她走过来,脚步谨慎, 问高丽中午要给她做什么吃的,有时候问苏巴什为什么没来。她在学校 里的活动报告,她的同学一见到父母嘴里就滔滔不绝的细节,她都守口 如瓶。
她们一起回到公寓楼。在大厅,高丽打开标有米特拉的邮箱,那是 她和苏巴什共有的名字。
在加尔各答,名字是用细毛笔十分仔细地画在木盒上的。可是在这 里,却写得匆促潦草,一两个磨损的金属门还是空白。她拿出账单,一 本苏巴什订阅的科学期刊。杂货店寄来的优惠券。
很少有寄给她的东西。只有马纳什偶尔来信。知道这些信件会勾起 她什么样的回忆,她抗拒阅读它们。马纳什和乌达安一起在外祖父母的 公寓里学习,而结果是乌达安和高丽慢慢彼此了解。这段时间她已在指
尖之间碾碎,没有留下任何内容,只剩皮肤上一丁点保护性残留。
从马纳什那里,也从图书馆收到的国际报纸上,她得到一些消息。
起初,她试图描绘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但这些碎片太破碎了。太多人 的鲜血,正在溶解那特定的血迹。
卡努·桑亚尔还活着,但关在狱中。查鲁·马宗达在他的藏身处被 捕,投进了拉尔巴扎的监牢里。他死在加尔各答的警察拘留所,就在贝 拉出生的同一个夏天。
乌达安那么多的同志仍然在监狱里忍受折磨。驻加尔各答的现任首 席部长悉达多·尚卡尔·雷得到了国会的支持。他拒绝对那些死去的人进 行调查。
这场运动业已引起了西方一些著名知识分子的注意。西蒙娜·德·波 伏娃和诺姆·乔姆斯基曾致信尼赫鲁的女儿,要求释放囚犯。但面对不 断加剧的反腐败、反失败的政府政策的抗议活动,英迪拉·甘地宣布进
入紧急状态。审查新闻报道,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封锁消息。
即使现在,高丽心里仍在期待乌达安传来一些消息。让他来认认贝 拉和他们本应有的家庭。最起码,来承认她们的生活,不管意识到或没 有意识到他,都已经继续了。
5
距离他撰写学位论文,一篇关于窄河中富营养化的分析报告,并完 成答辩,已经过去两年了。那是1976年,美国建国二百周年。他来这里 七年了。
他已将近五年没有回加尔各答。他的父母现在写信说想见见贝拉, 但苏巴什告诉他们,她还太小,坐不了这么久的飞机,而且他的工作压 力实在太大。他时常寄照片回去,仍然给父母寄钱,因为他的父亲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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